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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亮 | 《田吴炤书事钩沉》摭遗

  • 古籍
  • 2023年2月15日12时

本文原刊于《天一阁文丛)(第7辑),宁波出版社,2009年11月出版。此处所载据word文档编辑而成,文字略有改动,引用当以正式出版物为准。

【摘要】本文是对《“伏侯在东精力所聚”——田吴炤书事钩沉》的补充,增补了田吴炤自东瀛携归书3种,并对田吴炤的生平资料做了一些补正。

【关键词】田吴炤藏书 古籍摭遗

编者按:《“伏侯在东精力所聚”——田吴炤书事钩沉》一文,原刊载于《中国典籍与文化》2008年第4期(总第67期),可参考。

《田吴炤书事钩沉》摭遗

王亮

田吴炤致友人信札。(图片来自网络)

田吴炤1870——1926),原名行照,又名潜,字小钝、小蒪,号伏侯、潜山、郎庵等,光绪三十四年(1908)至宣统三年(1911)间以留学生监督身份居留日本,“得古刻秘籍至夥”,但其行实、书事湮没不彰,博识若顾颉刚先生,其读书笔记也说“知其所得不少,惜无由见其目,并不知其事迹耳”。笔者留心其事迹有年,曾撰作《“伏侯在东精力所聚”——田吴炤书事钩沉》,辑述其东瀛携归书计19种,刊载于《中国典籍与文化》2008年第4期,以为研究古籍目录版本、中外文化交流史事者发踪指迹之助。兹后仍续有所见,南北师友、四方若郭立暄、陆音、柳向春诸先生先后代为检核馆藏或提示线索,盛意可感,兹据以增补如下:

1.《桯史》十五卷 (宋)岳珂撰 宋刻本

沈曾植《海日楼题跋》卷一:“田福侯所得残宋本《桯史》,日本岛田翰藏书也。白棉纸印,点画略清晰。中间下记刊工,上记字数诸叶,犹略见宋刻圭角,然所多不过三四叶耳。第七八卷,彼以明本配入,每半叶十行,行廿字。记昔见陈文东手写入梓本,颜体精绝,板心高下略相等,或即从彼出未可知。”

此书今藏地不详。

2《司马太师温国文正公传家集》八十卷 ()司马光撰 明抄本

存十二册。嘉德拍卖公司2008年秋拍拍品。《拍卖图录》书名作《司马温公传家集》。钤印:“篁村岛田氏家藏图书”、“岛田翰读书记”、“景伟楼印”、“荆州田氏藏书之印”。有岛田翰、董康、黄绍箕、潜山(田吴炤)题跋。卷二末岛田翰跋:“是书出于宋嘉定甲申金华应谦之刊本。若绍兴婺州刻本则题曰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。婺州本零本自首卷至卷第十二十二卷欠失,是为可惜。今收在清国公使李君木斋架上。盖系黄荛圃百宋一廛旧收者。明治庚子正月十六日岛田翰记二十二”。

《古文旧书考》卷一著录。

3.《重刊嘉祐集》十五卷 (宋)蘇洵撰 明嘉靖十一年太原府刻本

《祁阳陈澄中旧藏善本古籍图录》著录。钤“古吴徐氏”、“卓荦精庐”、“瓜泾”、“双桂楼所藏记”、“篁村岛田氏家藏图书”、“岛田氏双桂园藏书记”、“岛田翰字彦桢精力所聚”、“伏侯得之日本”、“潜山读本”、“审美珍藏”、“荆州田氏藏书之印”、“后博古堂所藏善本”、“景伟楼印”、“潜山所收”、“臣印炤信”诸印。

田吴炤跋:“谨按四库提要《嘉祐集》十六卷附录一卷,两淮马裕家藏本。其略云……。是修四库时,并未见此本。此为明嘉靖刊本,古吴徐氏卓荦精庐旧藏,亦稀见之精也。宣统元年十一月十一日照记”。扉页有岛田重礼博士手录《思适斋集》卷十五《嘉佑集》题识。

今藏上海图书馆。此条承郑伟章先生抄示,并告以卓荦精庐为乾嘉间徐孝先藏书之所。

《钩沉》已述及台湾史语所傅斯年图书馆藏清宣统辛亥年(1911) 《经进东坡文集事略》田氏钞本六十卷,为东方文化事业总委员会北平人文研究所旧藏。据该馆陈鸿森先生见示书影,是书有田伏侯跋三则,其三谓“原书于乙卯(民国四年,1915)七月由徐森玉君居间让与袁二公子豹丞,得值千二百佛,抄本幸存,亦可以为宝也”,可补证两宋本流传公案。

此外,中贸圣佳国际拍卖有限公司2000年4月拍品中有唐人写经一种,经名暨内容不详,著录钤印有“审美珍藏”,题识作“唐写经卷田照记(?)”,可能也是田氏携归书中一种。

李盛铎跋清光绪浙江书局《二十二子》本《庄子》:“《庄子》宋本传达室世甚尠。辛亥三月有书贾持宋本求售,前六卷系南宋建本,后四卷字画方整,确为北宋刻无疑。行间有日人以倭训点窜,且索值太昂,遂拟不收,而取浙局刊本手校一过,乃甫校《达生》一篇,适拜提法山西之命,敦促就道,无暇钻研故纸,因以属门人王太守仁俊,七日校竟。时间既促,挂漏亦多,夜分归寓辄为补校一二,姑藏箧笥,以俟异日或有再见之缘,当重加勘订,俾成完全善本也。”(《木樨轩藏书题记及书录》,北京大学出版社1985年页29)按此处提到的宋本即田吴炤自日本舶回的《南华真经注》十卷,后为商务印书馆所得,刊入《续古逸丛书》。

拙文《田吴炤书事钩沉》著录有错误应予更正者。如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藏《篁墩先生文集》九十三卷《拾遗》一卷,误作明嘉靖十二年书林宗文堂刻本,实系明正德二年何歆刻本;《广唐贤三昧集》十卷条下引《雪桥诗话》“喜茶翁《广三昧集》成,自伤迟暮,无能复效笔札之劳也”云云,此林佶序文中语,误作杨钟羲文字。另“家世与生平”一节“后博古堂所藏善本□”,印文误衍一“□”(“本”《说文》古文作“”)。

有关田吴炤生平,可补充者有如下数端:王欣夫《茹荼轩日记》题跋谓“(张锡恭)掌教两湖书院之时,日进诸生而殷殷教诲,弟子中陈毅、田吴炤、卢弼,皆有著作,为传人”,《蛾术轩箧存善本书录》标点本(下册页1340,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)误作“陈毅田,吴炤”。李玉安研究员告知《江陵县志》(湖北人民出版社1990年)有传,与省志互有详略,沈燮元先生多年前也曾举此《县志》中传文以告日本学者尾崎康;田氏宣统末年归国后暂居北平,与一时名流多有往来,与缪荃孙过从尤密,《艺风老人日记》对其舶归书也有鉴评语,如辛亥二月三日载“拜田伏侯,见《郎注东坡文集》,佳。至正《广韵》牌子直行大字,亦佳。《文选》、《世说》平平耳”。

“审美珍藏”、“它无长物”印屡见于田氏书,当为他本人藏印,其译著《普通教育学要义》书前自识署堂号“审美室”。台湾“中央”图书馆《善本藏书印章选粹》将“田伟后裔”印主著录为(北宋)田伟子田镐(中央图书馆特藏组编,民国七十七年)。田氏《移山堂丛书》笔者所见已有《普通教育学》和《荆州记》二种,《中国丛书综录》、《中国丛书广录》均未著录。可知田氏事迹沉堙已久,当世学人多因不熟悉而致漏略,笔者的“钩沉”与“摭遗”,并非完全无益的工作。

综而观之,田吴炤不仅是清末自日本访求旧椠秘本回归东土的要角之一,事实上也堪称这个序列中的“殿军”。因为嗣后近百年间,随着中日国力的升降隆替以及书籍刊印技术的更新,后来的东瀛访书者等已无舶回大批善本的机缘,而改入专题著录、复制摄照之途了。他的藏书多得自岛田翰旧藏,而据岛田氏在《访馀录》中的自述,其书在自静嘉堂文库去职后已陆续散失,其间授受交易情形如何,目前无资料可供考稽,希望海内外同人与研究者能加以留意,匡我不逮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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